苹果请求法院继续审理与 OpenAI 的案件

8 月 19 日，苹果就 OpenAI 要求驳回商业秘密诉讼的动议提交了反对意见。这份文件争论的重点，不是有没有人拿走了什么，而是法官在诉讼的这个阶段有权审查什么——一个更窄的战场，却将决定这起案件能否活到 10 月。

什么时候提交了什么

苹果于 2026 年 7 月 10 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北区联邦地区法院圣何塞分庭提起诉讼，列出五名被告：OpenAI Foundation 与 OpenAI Group PBC 两家 OpenAI 实体、其硬件部门 io Products，以及两名苹果前员工。Tang Tan 在苹果工作了二十四年，离开时的职位是 iPhone 与 Apple Watch 产品设计副总裁，如今担任 OpenAI 的首席硬件官。Chang Liu 曾任资深系统电气工程师，在苹果工作八年。案件的正式案由是 Apple Inc. v. Liu et al.，案号为 5:26-cv-07078-EJD。

8 月 5 日，被告方提出驳回起诉的动议。苹果的反对意见于 8 月 19 日提交。据查阅了该文件的 AppleInsider 报道，苹果指责被告方把动议建立在「歪曲、臆测和不可采的外部证据」之上。9to5Mac 公开了这份文件的全文，其结尾一句请求法院整体驳回该动议。另有一场围绕苹果加速证据开示请求的听证会，定于 10 月 1 日举行。

驳回动议不是判决

一份驳回起诉的动议，问的不是原告说得对不对。它问的是：假定起诉状里每一项事实主张都为真，其所描述的事情是否构成法律所承认的不法行为。在这个阶段，法官不称量证据，不判断哪一方更可信，也不在两套彼此冲突的叙述之间作出取舍。苹果在文件中引用的那句标准——事实须足以使诉讼请求「在表面上即属可信」——出自美国最高法院 2007 年的 Twombly 判决；两年之后，最高法院又以 Iqbal 判决把这道门槛扩展到全部联邦民事诉讼。

这道门槛被有意设得很低，这也解释了苹果这份反对意见的形态。文件的大部分篇幅并不是为指控本身辩护，而是对方法提出异议：OpenAI 是在要求法院采纳它自己那套事实版本，而规则在这个阶段要求的恰恰相反。「被告依赖律师的辩论词或外部证据，为某位被告『无辜』的不当行为设想出并不可信的解释，并要求法院作出有利于他们自己的推论，」文件写道，「驳回起诉动议不是这么用的。」

OpenAI 试推的三扇门

8 月 5 日的那份动议建立在三条论证之上：苹果根本没有证明自己拥有可受保护的商业秘密；所描述的行为不构成侵占；苹果也没有可信地主张任何损害或持续中的损害。三条各自都是一条独立的出口，其中任何一条成立，案件都会被大幅收窄。

第一条最值得玩味，因为它把苹果自己的安全实践变成了辩护理由。按照联邦《商业秘密保护法》（Defend Trade Secrets Act），一项信息只有在其所有者采取了合理措施加以保密的情况下，才算得上商业秘密。OpenAI 的文件主张，苹果鼓励员工用个人 iCloud 账户处理工作，并且在员工离职时没有切断访问权限——苹果今天称之为窃取的事情，是它自己离职流程的可预见后果。查阅了相关附件的 TechCrunch 把这套逻辑概括为一个「门没锁」的论证，同时指出它确实有实效：如果信息没有被妥善保护，它在法律意义上可能就不是商业秘密。8 月 19 日的文件对此正面回应，把关于个人 iCloud 账户的说法称作没有证据支撑的律师辩论词。

两个人，两种版本

苹果的起诉状主张，Chang Liu 离职之后利用一个身份验证漏洞，进入了存放苹果机密文件的云端仓库，在发现自己能进去时留下一句「LOL……太好笑了」，随后在为 OpenAI 开发硬件期间，用数周时间下载了数十份机密文件。OpenAI 则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开了一段经过遮蔽处理的消息往来，显示一位仍在职的苹果经理就技术问题联系 Liu，并据此主张这次访问不过是离职后同事之间的寻常互助。

苹果的答复把这两件事分开。「一位经理的交接问题，不是洗劫苹果机密仓库的授权，」文件写道，并补充说，起诉状从未主张 Liu 回答过前任经理的提问。同样的结构也适用于 Tang Tan。OpenAI 称，他只是请面试候选人带上任何人都买得到的零件。苹果的文件则援引了它所称被要求带来的具体物品——电池、主逻辑板、屏蔽罩，被描述为「[她]参与过的一些零件」——并指出，已经在售的产品并不需要谁来开一场实物展示会。

为什么是诉讼，而不是竞业禁止

加州法律决定了整个案件的形态。该州认定针对雇员的竞业禁止条款无效，仅保留范围狭窄的例外，并在近年进一步强化了这项禁令。一名苹果工程师可以在周一就穿过硅谷去竞争对手那里上班；苹果自己所说的、如今在 OpenAI 工作的四百多名苹果前员工，本身并不能证明任何违法行为。苹果自己的文件也作了这一区分：把普通的招聘，与它所指控的大量具体行为分开。

于是只剩下商业秘密法这一根可用的杠杆，而它的要求相当苛刻：必须指向具体的信息、具体的行为和具体的人，而不是指向一种招聘模式。苹果的反对意见把全部重量都压在这个表述上——它坚持，这份起诉状「关乎特定的个人以特定的方式拿走了苹果特定的商业秘密」。法院是否认同，正是眼下摆在桌面上的问题。

对你手里的产品意味着什么

眼下什么都不意味着，而且很可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。目前没有发出任何禁令，没有任何产品被禁止销售，OpenAI 的硬件也尚未发布。真正值得记住的是另一件事：苹果的语音助理战略已经不再经由 OpenAI——正如我们从 WWDC 2026 报道的那样，Siri AI 建立在谷歌的 Gemini 之上。苹果没有说明它与 OpenAI 之间的其他合作安排是否发生了变化。可以确定的事情范围更窄：语音助理本身已不再运行在被苹果起诉的这家公司的技术之上。

10 月 1 日要盯住什么

到了秋天，有两件事会更清楚：法官是否让案件继续进行，以及苹果是否拿到它所请求的加速证据开示。第二点的分量或许比第一点更重。苹果已告知法院，其内部调查显示，可能还有其他前员工参与了被指控的行为，或目睹了这些行为，而证据开示正是短信、邮件和内部文件浮出水面的阶段。OpenAI 方面则公开表示，自己「对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没有兴趣」。这两种说法，都不会由一份驳回起诉动议来检验。